想类似的事情,这次回到三哥身边,便听到他说,所谓天命点选的机巧,不在于说什么真气开锁、修为法门,而在于当日他背着尸首回到登州,上来便遇到自己……当时想着还有些疑惑,可此时想起河畔相逢的人和事,却是真切信了。然而,当日河堤相逢后,自己便一直随行这二位,真到了天翻地覆的时候,反而动摇,这到底是为什么?是自己从张三哥的暗示中察觉到了所谓宿命,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只是一个映射,所以想要反抗?还是单纯的被世俗裹挟住,反而证明了自己只是个寻常的软弱之辈?白有思同样在想类似的事情,她先想的是萍水相逢遇到张行,鬼使神差跟着他去了趟红山,从此乱了此生展望……但转念一想,若是齐王传的话为真,似乎自家此生注定不是原本的展望……然后便也想到了当日河堤相聚之事,却也感慨,当日到了河堤的钱唐就在身后几十步的距离,胡彦虽成陌路却也听说还在东都做官,却是没到河堤的李清臣这般轻易死了,难道果然有些说法?同样转念一想,当日相见何止是几人?徐大郎船上许多家丁,自家队伍中许多锦衣骑士,如今安在哉?自家身侧故旧,又到底有多少尚在人世?昔年大魏全盛,天下人口数千万,据说算上东夷、计量巫族逼近万万,不过区区数年,如今又剩多少?彼时见到张行杀人,五条人命尚算大案,如今自己带回来八九万俘虏,光是路上病死的又有多少?这一段落龙滩路上又会有多少人无辜而死?又有谁能顾忌?一念至此,白有思不由又觉得这天道不公起来,便是至尊也失了些体面——天下大乱,兵戈不休,想重新收拾起来已经很难了,甚至不少人都觉得可能收拾不起来,祂们还要非得掺一手。至于张行张首席,此时所想大概与其他人也类似,而除此之外,他倒是难得的回想起了分山君的模样,那个虎首、鹿角、蛇身、鹰爪、鸟尾的模样,而且细细品味,似乎要刻印在心里一般。还有跟在旗帜后面的曹铭与钱唐二人,也算是半个当事人,虽然没有插嘴,此时却同样是回想起了当年往事,感慨起了如今的物是人非。不过,停了片刻,白有思最先警醒,立即扬声来笑问:“诸位,如何全都不说话?莫非都与我一般在回忆过往?人人心血来潮?”众人各自一惊,在场至少两个至尊点选,三位形态各异的宗师,一个修行奇才,如何不晓得修行之人的心血来潮素来是有说法的?但未及讨论,便见到数骑疾驰而来,直趋旗下,然后为马围所领参谋所阻,也是各自肃然。很快,马围也亲自并马过来,告知军情:“首席,东夷人两军齐出。”“意料之中。”张行也警醒起来。“有什么地方不对路吗?”“有。”马围严肃告知。“东夷人动的太晚了,而且行动缓慢……若是照这么下去,咱们很有可能抢在他们会师前就闯过去。”“这是好事吧?”张行想了一想,继续认真来问。“你们有什么想法吗?”“确实有个不算方案的想法。”马围即刻给出了一个选择。“还是之前的思路,不从中间冲,往北走,还是去打王元德!一鼓作气,先打垮打崩一路敌人,便好走了!”“有些冒险。”张行若有所思。“是。”马围恳切道。“但如果不做反应,继续这么西进,风险也不小……很可能是冲过去了,却被东夷人从两侧咬住尾巴,打成烂仗。”“天王和白总管觉得如何?”张行回头来问身侧两个地位最高的人,也是队伍中实际上两名副帅。“不如先打过去。”雄伯南直接给出了明确意见。“我也同意,风险无外乎是没打垮王元德,郦子期的部众过来了……至于郦子期本人肯定会支援的……而若是这般,与正面突破遭遇的风险其实类似,与其如此,不如把局势握在自家手里。”白有思也没有犹豫就表达了赞同。“那就转向,往王元德那里扑。”张行点点头,转向马围。“但要从容一些,先引导前锋转向,同时让各营传达上下,告知王元德在前方阻拦,等再靠近一些,再猛扑出去……樊豹、樊梨花为先锋,刘黑榥、苏靖方绕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