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果然如预想的一般混乱。
出了城主府,乱象映入眼帘。
不时有贼人出逃,身后有市民追着喊杀,又有哀哭与尖叫之声四起,似乎有人身亡。
围城带来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,尽管在于立看来,城外的难民三日必解。
可在普通人眼中,邺城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,众人都成了等死的囚徒。
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绝望中的人们歇斯底里,烧杀抢掠,视规矩为无物。又有真正的囚犯和充满憎恨的难民混于其中,带来一片末日般景象。
不时有火光升腾,而散布其间的士兵和巡捕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,试图告诉人们没什么可怕的。
可惜没有人听。
郭传光看在眼中,于是更加的沉默。
他们一路向城西赶去,渐渐的,周围的人越来越少,那些呼喊也渐渐变得遥远。
好像逐渐远离了人世一般。
终于,他们来到了城西的广场。
此处空无一人,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告示板立在中间。
黄禁跟在郭传光队伍身后,眉头紧皱。
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,甚至做好了郭传光不在城主府,或者早已经投诚他国的打算。
身边的士兵都是他的核心班底,忠诚不二。他是做好了和郭传光在城主府开打的准备的。
可他没有预料到现在的情况。
郭传光竟然真的跟他走了出来,真的无视了一路上的乱象,无视了逐渐变得诡异的氛围,径直进入了他准备好的陷阱之中。
黄禁早已经察觉到了不对,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不安。
‘难道还有什么后手?’
左思右想,黄禁还是对自己的陷阱更加有信心。
陆常陆无两兄弟不可小觑,而他自己更是正值壮年,刚刚升起自己的将魂。
郭传光执政十三年,哪里还可能剩下多少战力呢?
黄禁自信他自己就可以托住郭传光甚至占据上风,更别说还有陆家两兄弟了。
四周也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,任郭传光向哪边突围都不可能成功!
‘唯一的可能是他投了黎或者宋,亦有底牌……’
这样的可能让黄禁的心沉了下来。
犹豫片刻,他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。
于是他颇有些刻意的冷笑了一声。
“郭城主,到了如今这个地步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郭传光停下了脚步,黄禁身后的卫队已经隐隐将他包围。
月亮隐在了云层中,雾气弥漫开来。
黄禁假惺惺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说起来,城主待我不薄,我实在不想……”
铿!
黑暗中炸起一汪清泉,回应他的是骤然划过空气的刀光。
这一刀实在是太过于突然,事先没有任何预兆。
“你!”
黄禁惊呼一声,这才拔出自己的刀,堪堪抵了上去。
一红一黄两道将魂同时升起,发出道道毫光。
两柄钢刀相撞,迸发出一片黄澄澄的火星。黄禁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,自己的刀被打的高高仰起。
“不好!”
黄禁大骇,下意识将自己的将魂挡在了身前,企图维护自身。
恍惚间他看到了郭传光的眼睛。
那一双眼睛有些黯淡,深深的陷入眼窝之中,浸润着数日以来的疲劳。
唯独不变的是那冷硬如铁的杀意,如鹰视,如狼顾。
那眼神坚硬到好似拥有形体,狠狠刺穿了黄禁的咽喉。
这是百战之兵和城中护军的区别,那被血与火浸润的灵魂,不会被任何事物而改变。
见黄禁的将魂护至身